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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不是影響出國念博士與否的最重要因素


就像本文標題所講,
錢,不是影響出國念博士與否最重要的因素。

我不是說錢不重要,但我的感覺是很多人都因為沒錢而對於出國念博士這件事打了退堂鼓。老實說,我剛進政大念研究所時也是這樣想,只是當我有機會去魯汶大學唸書,然後又轉來美國念博士班後,我慢慢覺得錢是其次,重點是自己的心態以及對於念博士這件事的期待為何,先把後兩者想通了,再來想煩惱的問題也不遲。我沒辦法幫人回答如何看待與期待留學這件事,不過我想可以用自身的經驗跟大家分享我是如何打通出國唸博士的錢關。

其實,出國唸書的經費來源有很多種:獎學金、貸款、自己的存款、家裡的支援等。不過一般人的存款還有家裡的金援都很難支應四到五年的博士開銷,也不是每個人都像陳致中那樣去紐約唸書時有眾人爭相贊助,另一方面,很多人覺得獎學金很難拿,然後不想貸款,所以最後打消留學的念頭。但是仔細評估一下的話,如果目標是博士學位,其實是比單純念碩士還要容易拿到錢,以下的說明純粹是以念博士為標準,特別是攻讀人文社會科學的博士,而不太能適用於打算只念碩士或是理工科的學生——就我所知,理工科博士班的錄取是以實驗室或教授的研究計畫為主,一旦錄取即有獎學金,所以理工科學生面臨的問題可能不是沒有錢的問題,而是繼續念博士班與進入業界工作之間的取捨。

言歸正傳,出國念博士的獎學金可以分為兩大類:一類是學校提供的獎學金,又分為全額和部分兩種,一類則是台灣政府提供的獎學金,又分為公費留考以及留學獎學金。以下是說明:

學校獎學金:拿到全額的話,就是免學費與保險費,每個月還會有零用錢可以領。這類獎學金又可以分成兩種,一種就是純粹的獎學金(fellowship),不用做事,任務就是好好唸書把成績維持在一定水準之上,另一種獎學金(assistantship)則是有附帶條件,必須當教學助理(當TA帶討論課)或是研究助理,所以不但要把書念好,還要把交辦的事情做好。就我的經驗來看,州立大學因為學生比較多,便傾向給博士新生TARA獎學金,以分擔教授的教學和研究任務,然後把不用做事的fellowship留給準備寫論文的博士生;而私立大學因為經費相對充裕,學生數也較少,所以很可能前兩年便給新生 fellowship,讓學生好好唸書,之後再要求他們當TARA。一般來說,無論拿到 fellowshipassistantship,應該都足夠支應在美國的基本生活開銷,最現成的例子是今年因為金融危機,研究所申請爆天量,很大一部份就是大學畢業生沒辦法在市場找到工作,便著眼於研究所會提供獎學金這項待遇而申請。

有一些情形會使得全額獎學金會不夠用。因為這類獎學金通常只提供九個月,暑假的獎學金要另外申請,所以如果沒有申請暑期獎學金的話,便可能會不夠,但如果可以在平時存一點錢,暑假自己開伙,那應該也是撐得過去。另一個會使得獎學金不夠用的原因是回台灣。有些人會選在暑假回台灣,此時不但要付機票錢,還要支付在美國的房租,加上這時間又沒有收入,當然就會出現赤字。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可以在暑假時將房子租出去,用那筆錢買機票回台灣,那暑期的開銷自然就省下許多。

有些學校會提供部分獎學金,通常這是指減免部分或全部的學費,但是學生自己要補足不夠的部分並自行支付平日生活開銷。另一種是提供學生工作機會以支應學費和生活費。這時候如果不想打工,學生便要另闢財源了,以下是一些管道。

台灣政府的獎學金:台灣政府為了鼓勵學生出國念博士,有提供兩種獎學金管道。一個是傳統的公費留考,一個是這幾年開辦的留學獎學金。公費留考因為每個學門只錄取12名,所以競爭非常激烈,但是因為公費留考的學門是政府根據未來國家發展需要而開設,所以政府也大力培植錄取者,一方面會支應學費(實報實銷,以三萬美元為上限,對大部分學校來說已經綽綽有餘),一方面也會提供每年1200020000美元的生活費(視求學地區的物價水準而定,可領三年,視留學國不同可再延長一年)。如果可以錄取公費留考的話,不僅使留學生活的財務無虞,還可以提升申請學校時被錄取的機率,一方面是因為這類申請者有台灣政府「掛保證」,一方面又因為有些州立學校可能會因為不用負擔學生的生活費、又可以有學費收入的關係,而錄取這類申請者。

由於公費留考很難考,而且自己想念的東西可能又不在招收學門之中,使得很多人打消出國讀博士的念頭,讓台灣出國唸博士的人越來越少。這幾年政府便開辦留學獎學金的申請,就是針對這類學生所設計,我也是拿這個獎學金出來唸書的。相對來說,留學獎學金比公費留考容易,僅須書面審查與口試。根據申請者不同又可以分為甲、乙兩組(金額一樣):甲組就是給還在台灣唸書的學生所申請,屬於「條件式獎學金」。學生可以預先列出未來想申請的幾間學校,若拿到獎學金之後而真的申請到那些學校,便可以領取獎學金。乙組是給已經出國讀博士的學生來申請,算是提供學生畢業後返國服務的誘因。

留學獎學金的金額比公費留學少很多,每年只有16000美金的補助,而且只補助兩年。老實說,我覺得這筆錢可能會不夠,我也不曉得為何會從過去的每年學費(13000元為上限)加生活費(12000)25000美元的金額改成現在的16000美元。這樣的改法有好有壞,好處是保證實領的金額變多了(12000提高到16000),壞處是如果學生還要自行負擔學費的話,那就要從那16000美金的獎學金中挪用支應。我猜會這樣改有兩個原因,一個是政府預算刪減,無力支應學費,一個是很多拿到這個獎學金的人根本都沒有動用到「學費補助」這部分,因為他們的學費一入學就被減免了,所以反而要求希望提高生活費的補助。我自己是覺得改成這樣是壞處大於好處,希望教育部可以改為先前的金額配置。

留學獎學金的名額是以「學群」來分配,而不像公費留考那樣細分不同學門,因此幾乎是每個人都可以依自己的專長報名,而不用遷就於招考學門。其中像是我就是因為過去幾年來赴美攻讀法律與博士學生銳減,所以報名留學獎學金專門開辦的「留美政治與法律學群」一組,而不用像當初為了考公費留學而另外去準備國際關係與國際法這兩門科目。

原則上,拿到台灣政府獎學金,政府並不會要求學生放去錄取學校所提供的獎學金,但是錄取學校可能會要求你放棄,或是會因此而(暫時)不給你獎學金。不過我想這些情況都要個案討論,唯一的重點就是看系上經費,系上錢多的話,砸錢招收好學生絕對不會手軟,沒錢的話,當然就會要求學生自費了。總之我覺得先拿到台灣政府獎學金的話,申請時會有一定的加分效果,所以一定要試一試。

假設拿到了留學獎學金,錢還是很有可能會不夠,當務之急就是要求系上減免學費,並繼續嘗試以下方法。

傅爾布來特獎學金:這是美國國務院提供的獎學金,金額不等,用意是鼓勵學生赴美留學。早期台灣還被列入開發中國家名單時,早期一些學者有拿這筆錢出國念博士,現在台灣經濟比以前好很多,所以這個獎學金提供的金額也比較少了(理工科學生目前據說領得錢比人文社會科學學生多一些),我聽到個案的就是每月600元到800元美金之譜,算是補貼房租吧。金額雖少,但是這項獎學金名氣很大,獎學金得主會被直接推薦到一些大學,而這些大學有時後也會買帳而錄取被推薦者,不過對於一些經費充裕以及申請競爭激烈的學校來說,這個獎學金的作用不太明顯。

留學貸款除了獎學金之外,教育部提供了還留學貸款,其中攻讀碩士或博士可以分別貸90萬與180萬台幣,貸款人在某些條件下可以在求學期間(兩年或四年)免付利息,或是由教育部補貼部分利息。其實也可以把這項貸款看成是小額獎學金,因為假設是以貸180萬,利率為3%的條件下,每年教育部便補貼了五萬多的利息,四年下來就是二十幾萬台幣。反過來說,如果因為條件不符而必須自付利息的話,那麼實際貸到的金額便是150幾萬,也是足夠支應前面一年半至兩年的開銷。不過,這個貸款有兩個缺點,一個是不能和政府提供的獎學金同時並存,所以可能不適用於拿到留學獎學金的人,這時候可能還要另尋其他貸款管道,然後用部分留學獎學金的錢支應貸款利息,另一個缺點是必須要找到保人,這對有些人來說並非一件易事,必須花點心力去克服。

以上就是我所知留美攻讀博士的主要經費管道。其實除了錄取學校獎學金以及傅爾布來特獎學金的部分之外,教育部已經就它所提供的獎學金整理得很詳細,有興趣的人可以在這篇文章最後的參考資訊中找到連結。

講了這些管道之後,也許讀者還是不清楚那留學讀博士要不要花大錢。基本上這必須要分幾個情況討論:最差的情況就是什麼獎學金都沒有,只能留學貸款,可是貸款最多又能支應兩年(有時後可能一年半就燒光了),之後就是床頭金盡而被迫捲鋪蓋回台灣。其實這個情況不是不會發生,也是一般人最擔心的結局,但是我個人覺得這個情況發生的機率很小,至少相對於其他途徑來說是很不容易發生的。理由如下:

因為獎學金管道不是互斥,可以多管並行。假設一開始什麼獎學金沒拿到,那當然只有貸款一途,然後在第一年念博士班時爭取系上的獎學金,同時也申請教育部的留學獎學金,甚至是回台灣考公費留考。因為博士班通常會有退學率,尤其以美國學生退學的機率最大(因為他們本來被錄取人數就比較多,加上他們也比較容易找到其他工作),所以便可以去補他們的獎學金位置而當TARA(理工科的話我想就是想辦法混進某個教授研究室吧)。所以這樣想好了,沒通過公費留考的機率是9/10,沒拿到留學獎學金乙類(條件式入學)的機率是3/4,入學時沒拿到系上獎學金的機率是2/3,沒拿到留學獎學金甲類的機率是2/3,第二年沒拿到系上獎學金的機率是1/2,那這些事件共同發生的機率是多少?答案是0.15。也就是說每100個博士中,平均只有15個是真的完全自費完成學位。

好吧,假設有人就真的是那15位中的其中一個,在前兩年真的什麼都沒有拿到,那情況其實也沒想得那麼糟。博士班的課程通常都是前兩年就結束了,所以第三年起的學費負擔會減少(學費與房租是留學的兩大支出),這時候僅需要煩惱生活費,而這筆花費應該可以透過校外打工機會而勉強打平,但是會很苦很累就是了,我聽過兩個例子,一個是像電影《心靈捕手》一樣,白天念博士,晚上當掃廁所的清潔工,另一個則是去賣血。不過不要忘記,前兩年窮困潦倒時,還有第三年與第四年申請獎學金的機會啊,像清潔工後來就找到教數學的工作完成學位,賣血的也拿到系上的全額獎學金、且順利唸完博士並找到教職了。

好吧,如果真的還什麼都沒有拿到,又有經濟壓力,那就趕快在第三年成為博士候選人,然後申請台灣中研院申請博士培育計畫,每個月有台幣35000元,應該足夠支應寫論文時的開銷。

其實還有一招:轉學!先來美國念第一年博士班,把成績搞好、跟教授混熟,然後轉去會提供獎學金的學校。我自己的感覺是,台灣的GPA和美國的GAP是不可相比,推薦信也是,所以一旦可以來美國念博士班,再度被其他學校錄取的機率會比同時在台灣的申請者來得大上許多(前提是博士班成績不要太差)。

最後討論一下赴美念博士的實際花費。其實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因為最後的金額受到很多因素所影響,包括就讀地區、學校、以及個人對於生活條件的要求。留學有兩大花費是跑不掉的:學費與房租,而且兩者有呈現正相關。位於都市的學校,尤其是東、西岸的學校,學費比較貴(有些甚至是天價般地貴,一學期台幣五十萬),這時候就是要想辦法爭取到學費減免。房租的話,大城市又比鄉下地區貴上許多(陳致中在紐約不是有租一個月十幾萬台幣的房子嗎?),所以如果是錄取的學校是在大城市的話(例如洛杉磯或紐約),又有經費限制,那居住品質可能就沒辦法要求太好了,或是只能選擇花一段時間通勤。

我自己算過,像在密西根這種中西部的學校唸書的話,一年大約是80100萬台幣。算法如下:學費一年15000美金、房租每月500美金、生活費每月700美金,這樣一年就是90幾萬台幣,前兩年就是180萬台幣出頭,剛好就是留貸的金額。其中房租跟生活費可是視個人要求而再壓低,若是在東西岸的大城市應該也可以控制在不會超過這個數目太多,但是可能就是要住比較差的地段、和許多人分租一層樓,然後要自己開伙而儘量減少外食——美國外食和台灣相比貴上很多,若可自行開伙便可省下一筆可觀的開銷。就這點來說,很多人會擔心如果把另一半帶來可能會多花許多錢,實際上的情況可能也沒有一般想像那麼嚴重,因為兩人若可開伙所省下的錢剛好可以支應多出來的開銷。所以帶另一半來唸書的最大問題,不是錢,而是適應問題,因為在一人唸書、一人持家時,因為生活頻率的不同,可能會有許多情況需要互相包容與調整,特別是如果生了小孩的話。

寫了這麼多,就是要澄清一個觀念,留學之路上最大的障礙並不是經費問題。錢固然很重要,但是技術上是可以克服的,像我當初準備申請時便向人借了台幣三萬元來支應申請學校時的花費,我拿到第一份入學許可時,戶頭裡也只剩下幾千塊的生活費。對我來說,最難處理部分是釐清自己對於博士學位的期待、以及應付整個就讀過程中的心態起伏。可以想見的是,當我們念博士時,和我們同時大學畢業的同學慢慢都會有自己的一片天,但我們卻還在為八字還沒一撇的博士學位奮戰,這時候便需要一點熱情或是夠強力的理由支持人(願意燃燒鈔票與青春)繼續念下去,或者是遠在太平洋彼岸的家人身體微恙,也都會影響天涯遊子唸書的心情。我自己的經驗是,那些已經來美國唸博士班、但最後卻沒拿到學位的人,往往不是因為錢的問題,而是沒有動力(或時間)待這一行了;然後那些常常煩惱下一學期系上獎學金沒有著落的人,也往往都會順利克服這個問題。這其中也許是我個人選取的樣本有所偏誤,但就算如此也可以證明有時候錢不是最重要的因素。

或者乾脆這樣說好了,錢是很重要的因素,但卻最容易克服,只是用什麼心態去克服,最差的情況就是用貸款去念博士,然後一畢業就是負債兩百萬,這對有些人來說不是一件可以輕易接受的事實,特別是有養家壓力的人來說。就這一點來說,老實說我沒辦法提供什麼有建設性的答案,畢竟我沒有身處這類狀況,只是以下這則資訊也許有用:教育部的公費留學以及留學獎學金中,有專門為領有低收入戶證明的家庭子女提供獎學金,如果財務情況真的不允許出國唸書,也許這是一個管道,有需要的人可以參考教育部兩項獎學金的簡章。

我成長於那種資源不太多的農村,家族裡很多人都因為經濟因素而沒辦法升學,所以小時候也會覺得唸書、特別是念到博士,必須花很多錢。像我大學時修管理學,老師都曾很自豪地告訴全班說他唸博士大概是花了一千萬台幣,可是他自己一毛錢都沒出到。我不知道他這個數字是怎麼算的,不過從他是在快二十年前從紐約大學拿到商學博士(念幾年我不知道),那時候的新台幣兌美元的匯率非常高,加上又是在首善之城紐約市,所以換算之後有可能達到這個金額。我自己去魯汶大學念了碩士之後,便也轉而相信出國念博士可以不用自己花大錢的說法,我也一直(用自己的例子)向別人推廣這個觀念,畢竟台灣還是有在進步,那種因貧困而無法出國念博士的事情,應該就是讓它成為歷史吧。我自己的經驗是,申請到留學獎學金,支應第一年的開支,然後想辦法爭取系上的獎學金,然後我知道有那種拿到系上獎學金,第二或第三年拿到留學獎學金的例子,或者就是乾脆靠系上獎學金而支應所有的博士班花費。總之,我還沒有聽到在美國念博士完全自費、或是唸完之後負債超過一百八十萬的例子。

希望這篇文章或多或少也可以達到這個目的。以下是一些可以進一步參考的外部資訊,。

中華民國留學資訊站
教育部提供留學獎助及資訊一覽
2009年留學獎學金簡章
2009年公費留考學門
2008年公費留考簡章
2009-2010傅爾布萊獎學金
2009年中研院人文社會科學博士培育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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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15 後記:在加州唸書的pia在他的網誌中提出了他的看法,我很同意其中一句話「為什麼錢這麼重要/因為它會帶來絕望」。的確,我這篇文章沒辦法涵蓋到所有全部念博士班的狀況,特別是在大城市或東西岸唸書的案例,以及採用Quarter制(一年三學期)的學校,所以在經費估計上仍是有一點偏誤,有興趣的人可以點此閱讀他的文章

另,網友Thomas提供了他在UCLA念碩士時四學期(17個月)下來的花費,比我預估得還多一點,就列出來給有興趣去加州唸書的人參考:

        學費: 8000×4=32000
        房租加生活費:1500×17=25500
        來回機票:1000

        總計:58500 (約台幣193萬)

我的想法是,加州這幾年財政不是很好,若申請加州大學系統的學校可能要有沒有辦法拿到全額獎學金的準備。所以申請時對於系上財務最好也要有一點認識,否則就盡量挑學費與生活費較低的學校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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